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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 在 简 约 空 寂 恬 静 间

靳忠先生少年习书,所学专业却为理工,后又从事文化经营,专攻书画鉴定,研习书法。

其学书初入汉隶,再习颜楷,后转章草,《急就章》《月仪帖》《出师颂》《平复帖》而已。

最是其开辟章草一门,一出手即老吏断狱,心手相应,众人为之惊叹,百感丛生。如此,均得力于靳先生学书几十年,周而复始,兼收并揽,轮回交替,广议博考,由貌似而神似,由知其迹而知其势,方有了得机理、获精髓的过程。

章草自篆隶而来,而草行楷又自章草发育而生,从而兼有其他书体的历史要素,故有平正之象。而之前的简帛书体,笔法混杂,草不草,篆不篆,隶不隶,真不真。之后,兼顾各体,使转如草,提按如楷,波折如隶,圆转如篆,流便如行。故章草于宋明之后,已然尚态,属规范严格、简便美观的新书体。

靳先生学书有得,先在简约。简者简于象而非简于意,简之至者缛之至也。简约乃文字发展进程之大势所趋,摩崖石刻简约,岩壁之上,凿字纪功,少研磨,减纹饰,字顺石势,参差错落,洒脱自如,意趣横生,千载漫漶,笔划山气同雄浑,百年苔藓,文脉山魂一通融;《大开通》《石门颂》《西狭颂》《郙阁颂》力透坚固,气贯长虹,令胆怯者不敢临之。笔老则简,意真则简,辞切则简,理当则简,味淡则简,气蕴则简,神远而含韵不尽则简,故简为书之尽境。简约后的面貌,庄严大气,宏伟雄壮,威仪之象不减,八面威风,雍容华贵,端庄仪态依旧。靳先生认为,欲达此貌,须心神不乱,高度镇静,运之于腕,贯之于笔,传之与笔,“非荡涤一切浮华与喧嚣之后而不能”,所言极是。

再者空寂。诗词中,“曲终人不见”后是“江上数峰青”的沉寂,“晓窗呵笔寻诗句”后是“一片飞来纸上消”的迂阔,“李杜齐名吾岂敢”后是“晚风天树不鸣蝉”的转意。诗因空白而苍茫舒展,因空白而言已尽味方永,此时无声胜有声。国画中,云雾几断重山,烟霭数绕层峦,于是就达到了“咫尺之内,便觉万里之遥”的艺术效果。云雾处不着墨,烟霭里无色彩,此般空白正是国画中的神来之笔。书法里的空寂,即诗词间的段阕,比兴间的跳跃,也音乐里的散板,文学里的无中生有,意境矣。章草体势象形,或敛首弓腰,或团身收尾,或轻足低走,其具象性使之不易产生灵动之感,为此靳先生道:“空寂者,结字与章法之表现也。行列之间、字与字间、笔画之间,须留白,以求空灵感。”空寂予人的不仅仅是联想回味,更在于自省彻悟。腾出一片空白,便多几个气眼,增几分气度;腾出一片空白,便少几般纷扰,减几丝花发。腾出空白的方法,不在外力,在内功,不在刻意追求,在不知不觉。

三者恬静。咏山水诗词中,欧阳修吟颍州西湖的《采桑子》未必有名,“轻舟短棹西湖好,绿水逶迤,芳草长堤,隐隐笙歌处处随。无风水面琉璃滑,不觉船移,微动涟漪,惊起沙禽掠岸飞”,但其中的“无风水面琉璃滑”句,神至而笔至,传神亦传情,是“隐隐笙歌处处随”后的安静。“千山鸟飞绝,万径人踪灭”,“空山新雨后,天气晚来秋”,乃空寂之静;“蝉噪林逾静,鸟鸣山更幽”,“万籁此俱寂,惟有钟磬声”,乃喧嚣之静。空寂也静,喧嚣也静,皆因心静。靳先生诠释此境界之书法对应:“余以为写字宛如小溪之潺潺,不激不厉,气定神闲,须以静穆安详,平淡悠长,其旨趣敛于纸面,透溢出平淡宁静之气,显平和安详之态。”恬静心态显于书,必是虚和面貌。章草笔划形态,承小篆之阴柔宛转,且敛于隶书之波折出锋,少有粗率肆意。文弱之象,文雅之质,实则文化之本,蕴含着一股静悄悄的力量。

虽如此,靳先生所书不损灵动。笔划形态多圆转,转折处多用暗过,极为灵便。宏大格局中,收敛力量,遂有幽深而生机、平宁而活泼意境。

靳先生经历,让人想起了徐森玉。徐于光绪二十六年入山西大学堂,读化学,在校期间,即著有《无机化学》《定性分析》,被称为“奇才”。但其成就却在文物鉴定、金石学、版本学、目录学方面。民国后,历任北京大学图书馆馆长、故宫博物院古物馆馆长,参与清室善后委员会工作。靳先生理工学识,却也有文物鉴定的眼光,书法或是其沟通两者的纽带。

靳先生少年习书,颖异慧中,中年宵衣旰食,笃行不倦。在舍,聚古人于一堂,接丰采于几案,于外,手执心画于虚纸,迷途忘返于碑林。作为一个单位的负责人,公务缠身、文山会海是很自然的事,为自己找个推脱,心安理得,仰不愧天,但其没有,业余时间多钻研于此,痴迷于此。广置碑帖,批阅临习,化他为我,神摩于心,退笔成冢,废纸三千,多年沉缅于此,便也有了心得所在。从一点一撇中洞见古人精微之妙,师古不泥古,融天机而自得。书法之于靳先生虽属业余,因痴于此而终有面貌,职业可变,癖好历久,真情则念兹在兹。其学可谓笃也。

 

介子平丙寅初秋于古并州             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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